婚后失序[先婚后爱] - 婚后失序[先婚后爱] 第105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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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危险到她一瞬间几乎怀疑,他是在当着全行政部的面,故意把她逼到边缘——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。
    她笑着,心却跳得发疼。
    热闹越盛,她越怕。怕被发现,怕被戳穿,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失神,就会让这场游戏变成审判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她转头看向了顾行知。
    顾行知一直靠在椅背上,灯光映着她的脸色,竟然比刚来时更要显得苍白且淡。
    她没有笑,也没有参与起哄,只是端着茶杯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在强压着身体上的某种不适。
    她面前那盘菜几乎没动。
    林知夏的心口,忽然沉了一下。
    热闹像海浪,而她突然在浪底看见了一块冰——
    顾行知不对劲。
    聚餐散场时,夜色已经深了。
    湘菜馆门口人群熙攘,大家喝得兴奋,站在路边还在聊,嘴里喊着“下次再约”,有人拦车,有人拍照打卡,有人扯着嗓子笑。
    林知夏站在人群边缘,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包带。
    她看见沈砚舟被几个人围着说话——他们语气恭敬又兴奋,巴结至极,像终于抓住了机会,能跟集团最高层多说两句。
    而沈砚舟站在那里,神情淡淡,像应付,也像耐心极差地克制。
    他偶尔侧过脸,目光会落到她这边。
    那目光像一根线,轻轻牵着她,让她连转身都心虚。
    林知夏知道,她必须离开。
    不是因为不想靠近,而是因为——她怕自己再靠近一步,就会彻底失控。
    于是她把注意力硬生生从沈砚舟身上抽回来,大步走向了顾行知。
    顾行知站在路灯下,风吹起她大衣的衣角,她抬手按了按胸口,动作很轻,却被林知夏捕捉到了。
    “顾总。”林知夏低声开口,“我送您回家吧。”
    顾行知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依旧锋利,却比平时少了一点锋芒,多了一点疲惫。
    她本能想拒绝:“没事,我叫司机——”
    “我送您。”林知夏没有给她推开的机会,语气很轻,却很坚定,“我顺路。”
    顾行知沉默了两秒。
    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今晚状态不太好,最终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林知夏松了一口气,抬手拦了车。
    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外面的喧闹像被玻璃隔开,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
    车内只有暖气的风声,林知夏坐在后座偏侧的位置,手放在膝上,指尖不自觉去碰那枚戒指。
    戒指冰冷。
    她却觉得那冰冷像一直贴着她神经,提醒她——今晚的每一步都走在危险边缘。
    她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,可视线落在顾行知侧脸时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    顾行知闭着眼靠在座椅上,眉心微微皱着,像在忍某种钝痛。
    林知夏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。
    “顾总,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”她终于轻声问。
    顾行知没睁眼,声音很淡:“习惯了。”
    林知夏喉咙发紧。习惯了——这三个字太轻了,轻到像羽毛。
    可林知夏太懂这种“习惯”了,从父亲生病那年起,她就习惯了忍,习惯了把不舒服吞下去,习惯了不麻烦别人。
    可顾行知不该“习惯”。她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了,她不该还用“习惯”骗自己。
    车一路开进江州最好的中心地段。
    高层公寓的门禁很严,电梯是专属梯控,刷卡后直达顶层。电梯一路上升,数字跳动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    林知夏站在顾行知身侧,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,不是香水,更像长期工作后的疲惫,混着疏解的香薰味。
    到门口时,顾行知抬手输入密码。
    门锁“滴”地一声打开。林知夏跟着走进去的瞬间,脚步微微一顿。
    ——太大了。
    客厅开阔得几乎空荡,落地窗外是整片江州夜景,霓虹像河流一样流动。
    可屋里没有任何温度。没有照片、没有装饰、也没有任何家人的痕迹。
    沙发是极简的灰,茶几上只有一只水杯,整齐得像样板间,甚至连一盏暖色灯都没有,只有冷白的顶灯亮着,把一切照得干净、冷硬、毫无生活气息。
    林知夏忽然想起顾行知之前说过的那句——她从底层爬上来,全靠自己。
    很显然,她既没有结婚,也没有生孩子。
    那时候她只觉得佩服,现在她站在这屋子里,突然觉得心口直发酸。
    原来一路全靠自己到了最后,会走向这样。大到足够容纳一切,却空到连孤独都能回响。
    “坐。”顾行知把外套挂好,声音还是淡的。
    她转身去倒水,动作很稳,可林知夏看见她手指微微用力握住杯壁,像在压某种不适。
    林知夏没有坐,她抬眼看向厨房,忽然问:“顾总,您家里有面吗?”
    顾行知停了一下,看她:“怎么?”
    林知夏笑了笑,笑意很浅,却认真:“今晚聚餐,您都没怎么吃,我想给您做点热的。”
    顾行知没说话。
    那沉默像一种本能的防御——她不习惯被照顾,也不习惯欠别人温情。
    可林知夏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    厨房干净得像没怎么开过火,台面没有油渍,调料整齐排好,连刀具都按颜色摆放。
    林知夏打开柜子,没有找到面条,却成功找到了面粉、鸡蛋,还有一把葱花。她打算直接把面条做出来。
    她把面粉倒进盆里,慢慢加水,手指探进去搅拌,面粉黏在指腹上,细细的粉尘扬起,沾在她指尖。
    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很安心。
    至少做饭这件事——不需要权力,不需要会议,不需要被人评估。
    只需要火、热水、以及做饭人足够的耐心。
    林知夏和面的时候动作很熟练,也很耐心,水加多了就再补面粉,面团黏手就耐着性子一点点揉开,直到把面条做好。
    面条下锅,水翻滚,白雾弥漫,蒸汽升起,扑在她脸上,温热得让人鼻尖发酸,她又在锅里打了个荷包蛋,蛋黄在水里缓缓定型,像一颗柔软的太阳。
    最后她切了点葱花,撒在碗里,滴几滴香油,把煮好的面盛了进去。
    热气扑出来的一瞬间,整间屋子好像终于有了“活气”。
    林知夏端着那碗面走出厨房时,顾行知还坐在沙发边,手里拿着水杯,灯光落在她的脸上,显得她比平时更冷、更孤单。
    林知夏把面轻轻放到了她面前:“顾姐,您趁热吃。”
    顾行知看了那碗面一眼,没立刻动。
    她的目光停在那颗荷包蛋上,停在葱花上,停在那层热气上——像在看一件陌生又遥远的东西。
    她慢慢拿起筷子,夹起一口面,面条入口的那一秒,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    林知夏的心口一紧:“不好吃吗?”
    顾行知没有回答,她低着头,又吃了一口,这一口她吃得很慢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    再下一秒,她喉咙轻轻动了一下,像吞下去的不是面,而是某种突然涌上来的情绪。
    她抬起眼,看向林知夏,那双平时锋利到像能把人钉死的眼睛,此刻却出现了一点湿意。
    “你知道吗?”顾行知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这还是我出来这么多年——”
    她停顿,像是很久没说过这种话。
    “第一次……”
    她低头看着那碗面,热气把她眼底的湿意熏得更明显:“有人在我家里开火。”
    林知夏的鼻尖忽然酸得厉害,她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,只能轻声问了她一句:
    “您还好吗?以后只要您想吃,我随时可以来帮您做。”
    顾行知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,她夹起那颗荷包蛋,咬了一口,蛋黄半流出来,热气与香味一并散开。
    她忽然低声说:“好吃。很像……家的味道。”
    林知夏站在原地,心口被那句话狠狠撞了一下。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了——顾行知不是不需要温情、不需要家。
    她只是习惯了不要、习惯了走久走得孤单,所以早就忘了“被照顾”是什么感觉。
    林知夏在沙发另一侧坐下,没有靠太近,也没有说太多,只是安静陪在她身边,看她吃完那碗面。
    可越安静,她越不安。
    因为顾行知的脸色依旧不太好,唇色很淡,眼神偶尔会飘一下,像有某种疲惫深深地压在骨头里。
    林知夏把那份不安压在心里,没有问,她知道,顾行知还不想说。
    ————
    于是,林知夏只在离开前,轻轻说了一句:“顾总,您明天如果不舒服,工作就别硬撑了。”
    顾行知抬眼看她,目光停了很久,最后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可那一声“嗯”里,像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她已经知道了什么,却还没说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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