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失序[先婚后爱] - 婚后失序[先婚后爱] 第168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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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也怕沈砚舟。怕他爱得太强势,强到最后什么都会变成“我是为你好”。
    更怕怕自己一旦走回沈氏集团,走进他的世界,就会被所有人认定:她的能力、她的成功、她的赢——都只是因为他。
    她不想,所以她宁愿路走的难一点,也不要被谁定义。
    可沈砚舟,并没有选择那样去做。林知夏睁开眼睛,望向门口那道缝。
    外面依旧很安静,他没有敲门,没有问她合同看得怎么样了,更没有非逼着她签。
    他真的把“选择权”,彻彻底底,完完全全的交给她了。
    而她只要签下去,就会离沈砚舟更近,近到她再也不能用“我只是合作方”“我只是欠人情”来维持体面。
    林知夏翻到最后一页,笔已经拿在了手里,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心跳压下去。
    然后,黑色笔尖悬在了签名栏上方——就在此时,门被敲响了一下。
    她抹了把眼睛,放下合同,站起身来,把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    沈砚舟就站在门外走廊边,他高大的身影背靠着墙,衬衫袖口卷着,领带松开,一双眸子在昏黄灯光下锁住她,在暗处显得更加深邃,却也更加滚烫。
    “睡前喝杯温水吧。”他朝她说道。
    林知夏点了点头,从他手里接过了玻璃杯,抿了一小口。
    “你怕我控制你,是对的。”沈砚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把话递给她。
    林知夏心口一震。她的呼吸乱了,身体几乎是下意识贴近门板。
    他继续说,声音沉稳,带着一点克制的自嘲:“我以前确实习惯了控制。”
    “控制风险,控制节奏,控制所有人的情绪反应……控制到最后,连我自己都以为那是保护。”
    他停了一秒,像把那口气吞下去再吐出来:“但你不是项目。”
    “你也不是我能用‘最优解’计算出来的人。”
    林知夏的眼眶瞬间发热。她想嘴硬,想说“你别说这些了”,可喉咙像被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
    门外,沈砚舟的声音更低了一点,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,像在刻意把边界钉死:“我不会进你房间,你也不用走出来。”
    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合同里那几条,不是用来哄你的。”
    “是我给你写的‘约束’。”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林知夏指尖攥紧门把,骨节泛白。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颤
    :
    “那你……为什么要做这些?”
    她没说清楚“这些”是什么。是董事会席位,是新公司,是全资投资,是对赌,是把一切铺到她脚下。
    也是——他今晚做的一桌饭,门口的夜灯,门外那杯水。
    沈砚舟沉默了两秒,然后他说:“因为我想你更自由,而不是更依附。”
    林知夏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击中,但她没有把情绪完全表露出来。
    他很平静地接着往下说,像一刀切开舆论最脏的那层皮:
    “他们会说你靠我、靠顾行知、靠顾呈、靠运气。”
    “靠任何东西——但唯独不肯承认你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本事。”
    沈砚舟的声音冷下来一点,却在最后又软回去,落得很轻:“所以,我会让别人清楚看到,我给你的不是笼子,是钥匙。”
    “你靠的是你自己。合同的控制权在你那边——你可以用它把我按死。”
    林知夏的喉咙发紧,眼泪差点掉下来,她嗓子发哑,低声向他问:“那你呢?你想要什么?”
    沈砚舟的目光更深了。他看着她,像在极力压住某种冲动。
    然后他垂眸,盯住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干净落下:“我想要你不怕。”
    “想要你独立。”
    “想要你站在你的位置上。”
    他停顿半秒,嗓音更哑了一点,像把最后那点私心藏在理性里递出来:
    “也想要你——在需要我的时候,肯让我靠近一点点。”
    林知夏的脸瞬间发烫,她咬了咬下唇问:“一点点是多少?”
    沈砚舟扬了下唇角,像故意:“你说了算。”
    林知夏呼吸发紧,瞪了他两秒,终于把门开大了一点——不是让他进,只是让自己站得离他近一点。
    沈砚舟只是看着她,眼神沉得发烫,却克制得像在受刑。
    就在此时,她兜里的手机响了,她拿起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一下——
    是顾呈。
    林知夏指尖停了一瞬,按下接听。
    顾呈的声音从听筒里落下来,还是一贯的懒散,却比平时更稳:“知夏,今晚发布会你应对得漂亮,江州国投没有被卷进去,股价反倒因为你的澄清而回升了不少。”
    “等你回公司,我想升你做副总裁。”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回得很短,没有直接答应。
    因为,这段时间以来,她已经看清楚了顾呈公司是什么水平,顾呈不是多会管人的人,管理水平终究纨绔了些,比不上沈砚舟的能力,更比不上沈氏集团。
    也因此,再大的职别,对她来说区别也不大,更不会令她感到多么欣喜,因为问题的根源,不仅在公司内部,更在顾呈的选人能力、以及治理方式上。
    顾呈顿了顿,直接切入重点:“但徐鸿虽然被我炒了,不代表他的人就干净了,他在公司的余党不会那么快就散,他们最爱干的事——是挑新战场,换新角度。”
    林知夏握着手机,背脊自然绷直:“所以,你要我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外派一周。”顾呈说,“去京州,合作方公寓,住一周。项目不用你拼命干,就当‘避避嫌’,也当给这些事的热度降温。”
    林知夏心口微沉:“避什么嫌?”
    顾呈语气淡:“两个嫌。”
    “顾行知计划刚露头,你在风口上,留在江州就是个活靶子;还有你和沈砚舟走得太近了——哪怕你们是清白的合作关系,外面也能书写成‘利益输送’。”
    “你离开一周,让他们抓不到实锤,反扑就没抓手。”
    林知夏沉默了两秒。她知道顾呈说的没错。而且她也能听得出——顾呈是在用他的方式,尽量保护她、保护沈砚舟。
    她的指尖在手机边缘压出一道白痕,最终还是吐出一句:“好。”
    “机票我已经让人订好了。”顾呈说,“你今晚就出发,明早到京州,住合作方公寓,安保我安排。你只需要——把自己从热搜和风暴里暂时抽出来。”
    林知夏“嗯”了一声,挂断电话,她手背还有些发凉。
    “去京州出差?”沈砚舟盯着她,向她反问了一句,显然刚才顾呈在电话里说的话,他一字不漏,全部听到了。
    她无奈的点了点头。
    沈砚舟办事的效率却很快,转身就领着她往客厅走:“那你收拾行李吧,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    ————
    林知夏怔了一下,下意识抬眼看他。
    沈砚舟已经转身去客厅,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外套,又顺手把她昨晚带回来的文件夹,收进一只更结实的公文袋里,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    可越是自然,林知夏心口越发紧。
    明明昨晚,他们才打破边界,刚刚越过那条最亲密的线。
    明明几个小时前,她还在他怀里醒来,身体里仍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与记忆。
    可现在,一通电话下来,他们就要被迫分开整整一周。
    一周其实不算长。可落在此刻,却像硬生生从热意正浓的地方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    林知夏站在原地没动,指尖还握着那杯温水,玻璃壁的热度一点点渗进她掌心,却没能把她胸口那点突然冒出来的空,填满。
    沈砚舟回头看她,嗓音低沉:“愣什么?”
    林知夏这才回神,偏过脸,嘴硬道:“我自己会收拾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沈砚舟没有跟她争,只淡淡接了一句,“你收,我给你拿箱子。”
    他这样说,反而让人更无处可躲。
    林知夏抿了下唇,转身回卧室。她打开衣柜,拿出一只小号行李箱,开始往里放衣服,动作一开始还算利落,可放到第三套衣服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    身后有脚步声靠近,很轻。
    下一秒,沈砚舟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没越界,只垂眼看她收拾。
    “京州这几天降温。”他说,“带件厚一点的外套。”
    林知夏没回头,却还是把手伸向柜子里那件米白色风衣。
    沈砚舟看着她的背影,目光很沉。
    她穿着居家睡衣,头发松松束着,露出一截白皙后颈,昨晚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红色吻痕被高领遮住了,可他记得很清楚。
    记得她在黑暗里红着眼睛看他,记得她主动抓住他衣领亲上来,记得她最后筋疲力尽蜷在他怀里睡过去时,手指还无意识勾着他的衣襟,像怕他走。
    沈砚舟喉结滚了一下,压住胸口那点热意,低声确认了一遍时间:“去一周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林知夏拉上行李箱拉链,声音很轻,“顾呈说,热度没降之前,我留在江州不合适。”
    她停了一下,补了一句,像在刻意说服自己:“一周而已,很快的。”
    沈砚舟盯着她:“你是在安慰我,还是安慰你自己?”
    林知夏动作一顿,她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。
    空气静了两秒,她才慢慢转过身来,抬眼看他:“有区别吗?”
    沈砚舟低头看着她,眼底像压着夜色未散的潮。
    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不需要你安慰我。”
    “我只想知道,你舍不舍得我。”
    林知夏心口猛地一跳,脸上绯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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