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 - 第2章
没看见。
她刚才就站在摄影师身后,你不想去跟她打个招呼吗?
谢旻杉转身前撂下一句:我没兴趣。
吉时一到,乐队奏起神圣的音乐。
顶着寒风假装若无其事的新娘与新郎郑重宣着誓。
誓词谢旻杉都能背下来,总是那一套,一点新意也没有。
他们给彼此戴上戒指,说了很感人的相恋细节。
谢旻杉盯着他们手上的戒指,再看到他们身后,梧桐树木庄严,古堡在冬日多了一份肃穆。
这些景象镇在薄如环保纸的誓言上,令人无端心安。
她看见顾云裳流眼泪,被爱情包裹。
本来无所谓的,眼里却像灌进了穿林的风,也跟着含泪婆娑起来。
在四季分明的海市,这个时节无论山上上下,树叶子都不掩萧瑟。
现场据说有上万支朵玫瑰,冬日的风自北边卷起来,四下都是玫瑰的馥郁,把凛冽的风力打磨成温柔。
谢旻杉就坐在观礼区前排,于梧桐树下,玫瑰海里流一场迟来的泪。
直到有人问她是不是还对顾云裳恋恋不忘。
她单手擦拭了泪痕,没那么深情,风太大了。
晚餐摆在宴会厅里,宾客坐得差不多时,谢旻杉才进来,跟左右社交了一会,就起身了。
夏颖关切道:旻杉,怎么了?
谢旻杉说:那桌有人身上烟味重,呛得慌。
夏颖脑子一热,邀请她重新入座,你坐这里吧,我们也好说话。
谢旻杉才坐下就听有人冷声说:谢总的鼻子真是金贵啊。
阴阳怪气,冷淡薄情,许久未闻。
满桌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。
一桌同学反应过来,这二位从见面起就没说过话,不是可以坐在一起的关系。
夏颖立即向薄祎身边的徐维心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当然,谁廉价谁坐过去。
谢旻杉抬眼看过去,停顿片刻,似乎想了一下这是哪位,才笑着说:我当是谁,好久没见。
她友善建议,同学见面嘛,就别喊这么客气了,不知道的当你在奉承我呢。
周遭更安静了。
徐维心跟夏颖互相戳戳,但谁都没敢介入,怕撞在她们的枪口上。
薄祎闻言笑了一声,徐维心跟夏颖神经一紧,不爱笑的人一笑往往埋着雷。
果然,她迎上话锋对谢旻杉说:是想奉承你,不可以吗?
谢旻杉笑容更深,几乎像受宠若惊。
薄小姐开起国际玩笑,你在海外镀了层真金,是精英人士,还用得着奉承我吗?
老实说,奉承没用,我的公司目前除了保洁不缺人。她目露刻意的抱歉。
薄祎也扯动唇角,微微颔首,谢总多虑了,连保洁都缺的公司,我的简历进去恐怕会自焚。
这句话音一落,坐在她俩中间的徐维心跟夏颖立即行动。
一个挡住谢旻杉望去的视线,她狭长的眼尾一旦沉下,五官其实并不温和,凌厉得生风。
一个则稳住不悦的薄祎,说一些粉饰太平的和气话。
顾云裳过来时,见谢旻杉擅自换了座,花容失色地问:打起来没?
徐维心疲惫:只是舌战,战况可控。
顾云裳:可真给我面子了。
徐维心:怎么能不给呢,都爱慕过你的。
谢旻杉没吃多少东西,也不肯喝人敬的酒,连金口都不开,除了有人非要把话题丢给她。
公司年底事多,她一心二用,时不时回复处理工作方面的消息。
与她的矜持清高不同的是,某位老同学左右逢源,推杯换盏。
一名短发女士端着酒,在薄祎身边倾身,不知说了什么,两人轻轻碰杯。
薄祎淡笑:是吗?发给我看看。
那位女士眼睛都亮起来,喝酒时眼神也没离开薄祎。
昨晚想分享,又怕才加上联系方式就发这些太冒犯了。
不会。
薄祎的声色冷冷的,话音很轻,但不知道为什么,谢旻杉全部都听见了,觉得很吵。
她直接提前离了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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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晦暗不明:很难说,不是故意为之
餐宴结束还有派对。
谢旻杉的提前离席是大家没想到的,一群人的挽留叹惋,她全都无动于衷。
徐维心送她,是难过还是真生气了?
谢旻杉坦然自若:公司还有事,我需要安静的地方开会。
徐维心后来转述说:她既难过又生气。
大家纷纷同情。
谢旻杉的房间位于离城堡最近的一栋山间别墅。
步行只需要几分钟。
从二楼套房的阳台看出去,竹林、树海、山崖都浸在如纱如雾的月光里,能听见人们在远处歌唱。
谢旻杉洗了澡,吹干头发,穿着睡袍给自己护肤。
她也真的临时组了个会,听底下人汇报完时,看见为婚宴而创建的群聊热闹起来。
顾云裳拍了徐维心、夏颖。
说麻烦她们了。
又问薄祎的情况现在怎么样,要不要再请医生去看。
薄祎本人回复:[不用,低血糖,已缓和。]
谢旻杉知道薄祎也住在这栋。
顾云裳提前给过预告,这栋楼是看日出日落的最佳视角,所以她私心把好友都安排在这里住,让谢旻杉关好房门不越界。
谢旻杉开门等着,耳机里不知第几首音乐放到三分之二的部分,一行人正好进了院子,上二楼来。
她走到门口,一眼就看见薄祎苍白虚弱的脸色,步子迈得极为保守,显然在搀扶下走得勉强。
低血糖,确定?她质疑。
薄祎没有理她,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。
像是已经恢复了力气,站直一些,脱离两边的搀扶,跟徐维心、夏颖说了谢谢。
回去吧,不要为我扫兴。
我的身体我很了解,不会再更糟糕了。
说完她昂首略过谢旻杉往前走。
夏颖不放心地跟过去。
徐维心谨慎地打量被忽视的谢旻杉,她身体不舒服,你别跟她
谢旻杉打断问:她到底怎么了?
徐维心只好告诉她:我们才换地方坐下,薄祎喝了点酒,没多久就说想回来。我看她脸色不好,刚想问她是不是哪不舒服,她就差点昏倒在我面前。
谢旻杉倏然拧眉,费解:那还问什么问,不直接叫医生来?
徐维心解释:现场有个朋友是医生,第一时间帮忙看了,说是没有大碍。
薄祎躺着缓了二十分钟,吃了东西,说好多了,想睡觉,我们才送她回来。
她说不用担心,她经常这样,可能是晚餐没有好好吃,又喝多了酒,看着吓人一点,其实
没关系三个字在谢旻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里,被徐维心吞了下去。
她意识到谢旻杉只是撞见了,顺口问两句而已,自己还是别谈薄祎谈得太细了,她肯定不耐烦。
酒是什么好东西,左一杯右一杯。
谢旻杉冷声否定。
徐维心知道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,看什么都不满。
没有反驳她的话。
夏颖出来时,谢旻杉交接班一样进到房间。
将手放在门把上,对外交代:你们安心去玩,我今晚没事了,可以照看她一会。
徐维心跟夏颖面面相觑,又同时诧异地看向她。
目光带着警惕,似乎怕她趁人之危,借机言语攻击报复。
谢旻杉没多做解释,关上房门,朝躺在床上的人走去。
离床边还有两步距离时,谢旻杉停住步伐,调整了情绪,才如常喊出那两个字。
薄祎。
单薄的两个字投进寂静的冬夜里,没引起丝毫波澜。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,她不陌生。
床上的人不理她,这本来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。
谢旻杉却突然生出踏空感,整颗心急速下坠,到了惊惧的地步。
她大步扑过去,慌乱地将薄祎搁在额头上的手取下来,近距离闻见被风稀释过的酒味,看见面无血色的脸。
你哪里不舒服?
薄祎睁眼,别碰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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