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 - 第1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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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被顾云裳拒绝,谢旻杉从来不生气,顾云裳也善于拒绝别人和不记事,脾气好,朋友多。
    情书被扔垃圾桶一次谢旻杉也就不写了,下次换别的方式。
    这些波及不到她的心情。
    可是喜欢薄祎就不一样了。
    她既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的,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喜欢的,更不知道怎么表白才恰当,薄祎能听进去,又不生气。
    她不再试错,而是认真思考做什么事会令薄祎高兴、满意,看见她的存在。
    因为她怕被拒绝,害怕只有一次机会。
    而被薄祎忽视或针对的时候,她每一次都很气愤,伤心。
    也是在一个初冬夜里,她把她的生日提前到周末,在正式日期的前一天,这样就可以跟薄祎两个人过。
    地点在学校附近的私人公寓里,她只带薄祎去过。
    蛋糕,许愿,吹蜡烛。
    睁开眼,她让薄祎猜猜她许了哪方面的愿望。
    不知道,也不想猜。
    她记得薄祎的声音在冬夜里没多少起伏。
    她笑起来,不介意这个回答无趣,她就是喜欢薄祎的个性,从来不迎合迁就别人。
    薄祎不是对她才这样,有时对顾云裳也冷淡严肃,没有因为喜欢人家就天天笑脸相迎。
    谢旻杉总觉得清奇,薄祎看上去是不需要感情的人,她常独来独往,也可以在自习室待上十几个小时而不左顾右盼。
    她像那种标榜自己只想学习进步,人生艰难到容不得一毫米的偏差,不想谈恋爱浪费时间的人。
    也不像个会喜欢漂亮女人的女人。
    可这样的人,偏偏就喜欢上了顾云裳,偏偏还要跟谢旻杉抢,又偏偏让谢旻杉意外喜欢上她。
    谢旻杉亲自动手切了蛋糕。
    在她将蛋糕递出去时,薄祎告诉她:但是,如果你想恋爱,预期对象可以不那么明确的话,也许我是有时间的。
    但是,如果,可以,不那么,也许。
    但凡细心一点,就能发现这些用词里的猫腻,有多么的勉强,凑合,还有临时起意。
    好像只要谢旻杉不答应,她就会说只是开个玩笑。
    她追不到顾云裳,又每天被谢旻杉打搅习惯了,所以试试。
    那时候谢旻杉没这么聪明,也没这么了解薄祎的为人,所以想也没想就上钩了。
    谢旻杉以平生最快的反应力说:真的?这是你说的,我愿意,我们开始交往吧。
    薄祎错愕了一下,好在没有改口。还是有答应跟她立刻接吻。
    谢旻杉那时很肤浅,根本不会深究,质疑。
    她只知道,如果生日愿望成真,最好快点伸手接住,不要矫情,不要装腔作势,错失时机。
    提出恋爱兴许是薄祎的一时冲动,也许后来有很多瞬间,薄祎是后悔过的。
    但薄祎一向不爱说话,肯定也没勇气说。
    谁让谢旻杉是谢黎的女儿,谁让谢旻杉霸道又高傲,说过薄祎你甩也甩不掉我了这种在恋爱里很恐怖的话。
    薄祎最终还是把她甩了。
    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    现在谢旻杉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,经历过更多的好事坏事,她不再好骗,也从不大度,才会耿耿于怀这么多年。
    薄祎居然还是同样的话风。
    不谈感情,不许承诺,还说什么不谋而合。
    谢旻杉很生气。
    她不单单生薄祎的气,也生自己的气,毕竟变成这个局面,她难辞其咎。
    薄祎为什么不跟别人说这些话,只跟她说?
    还不是因为她没操守,她贪玩又好色,酒店里随随便便就睡上人家床了。
    昨晚跟今天又随随便便接吻。
    她们都有责任。
    谢旻杉如果不经商,做法官也会十分公正。
    可她不是法官,她的公正不值一文。
    看剧被洗脑了,写到这就想说:悲乎
    (不想剧透,只能说有些事三两句说不清楚,大家看到后面就知道啦)
    第15章
    荒诞感:顶多只是滚床单时互咬几口
    在心里审判完薄祎和自己,谢旻杉来到停车的地方,坐进车里,因为情绪尚未平复,没有着急启动车子。
    她无法控制自己安定地坐在座椅上,无法专心想接下来执行哪个步骤,什么也不想做,同时胸闷,开着窗子也无法缓解。
    也许是餐后的茶汤太浓了,某些原本令人舒适的因子摄入过量,就变成另一种毒药。
    人像被悬在半空,反复晃荡。
    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位,出于心理的作用,闻见车子里还残留不属于自己的淡淡味道。
    很像这两天在山里早晚闻见的那些日常接触不到的气息,冷冽自然,又有强烈的存在感。
    她出了会神,直到有一家人吵吵闹闹从车子前走过,才想起打开私人微信。
    漫无目的地看了一遍,没有有效信息或者好友申请。
    准备收起,又想起什么,打开相册。
    相册里,最新的两张照片,一张是薄祎的单人照,一张是薄祎偷偷看她的合照。
    这是昨晚睡前犯困手误存下的。
    谢旻杉很有骨气地手动把这两张删掉了。
    刚驶离酒店,有电话进来,这次不是公司的下属打来,来自谢黎的私人号。
    紧急事件于是不紧不慢地蔓延到了谢旻杉这里。
    谢黎生病了。
    说是病毒性的感冒,早起有的症状,临近中午突发高烧。
    谢黎把自己当成古代君王,龙体抱恙这种事都要瞒着外界,也自然不会如实告诉薄祎。
    她躺在卧室床上,烧退了,说话声音微微沙哑,病容憔悴。
    谢旻杉鲜少见到她这个样子,有些后知后觉,妈妈老了。
    不是年龄一栏中那个数字的机械增长,而是身体跟灵魂被一点点换成了并不新鲜的成分,随时就要枯萎。
    谢旻杉表达慰问,但是没有靠得太近,怕被传染。
    她事情很多,不想也倒下,在家这么躺着。
    她询问:是要我出面,帮你通知卫家那边吗?
    谢旻杉被一通电话招来了,路上琢磨谢黎的心理活动。
    她们家里没有谁生病让人探望照顾的惯例,谢旻杉小时候高烧甚至受伤,常常是佣人陪着。
    谢黎他们没时间,谢黎会在全球各地,很少在谢旻杉身边。
    所以谢旻杉才这么提问。
    想来,这两年谢黎跟卫峻生连共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,如果放在以前,谢黎绝对不能忍耐丈夫这样疏离她。
    谢黎看着女儿,眉宇间闪过不悦,还有一些复杂的,谢旻杉不想去捕捉的情绪。
    最终留下淡漠,不用了,他又不是医生,通知干嘛。
    谢旻杉不确定这话的真假,就没多说。
    薄祎送到哪里了?
    酒店。
    谢黎立即批评,你不该让人家住酒店。
    嗯嗯,应该让她住我家。
    谢旻杉这么说。
    谢黎正色:也行。
    谢旻杉走到窗户边往下看,花园里的阳光正往西南方赶去,生出半明半暗的界限,好像两个天地。
    你要想安排你安排,别跟我说什么该不该,人家想住哪我怎么决定,她不愿意,我派人把她五花大绑到我家里?
    说起来薄祎很矛盾,要帮她安排住宿的时候,她不屑于接受,又提出那样的事情。
    如果真的不谋而合,应该顺水推舟地答应,而不是住酒店。
    谢黎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询问,她一切好吧?
    也许只是对自己不满。
    这几天自己做得不好,一言一行都不是合格的前任,可能不够洒脱淡泊,让薄祎不舒服了。
    薄祎这个人聪明,她肯定能猜到,一旦挑明了自己就会厌烦,就会愤然离场。
    这么推断才符合逻辑。
    谢旻杉?
    谢黎拔声。
    谢旻杉回过神,我看不出好不好,你到时候自己看。
    谢黎沉下脸,谢旻杉,你什么态度。
    谢旻杉不回答。
    谢黎大约是在病中,远比平时感性,生气也没办法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    这两年我总想起她妈妈,是善良正直的人,后来我越来越忙,她嫁得远,天各一方,就断掉联系了。
    谢旻杉背靠着窗台,被天各一方这个词击中,愣了神,原来断掉联系一直这么简单。
    哪怕年少相识,无仇无怨,距离远了就没感情了。
    听过你的故事,你听说朋友英年早逝,非常震惊,特意趁出差去探望了一趟。发现她丈夫不负责任,女儿连生活都困难,就出钱出力派人照顾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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