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 - 第30章
也许哪天就互相忍受不了,回到各自的轨迹。
谢旻杉的为人不难看透,有温暖热情的善良一面,再走近些又能发现另外一面。
她对人对物实际上都挺淡,不喜欢花草、宠物,也没那么在乎包括家人在内的所有人。
她的兴致过得非常快,也许今天跟薄祎说一定要去某个地方旅行,一定要邀请到某个歌星,一定要得到某个限量款,改天就有可能提出质疑,不承认自己说过这种话,品味这么差。
因为得到什么都轻易。
所以不想要了也没有负担。
薄祎从来不觉得这些是谢旻杉的缺点,只是随着慢慢了解,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
谁让她清楚谢旻杉正常情况下不会喜欢她这样的人。
安静,寡淡,重复。
都不是谢旻杉能忍耐的。
她连对物品的品味,都青睐极具个性或者色彩浓郁的。
要么张扬,要么亮眼,要么万众瞩目,要么千奇百怪。
那时谢旻杉喜欢穿一套红色的休闲套装去晨跑,深红的连帽卫衣,配着同色运动短裤。
还因此被拍下过,成为学校招生短片里的一个片段,短暂的出境几秒,就在那个夏天热闹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院里新生报到后,都要打听在哪里能见到谢旻杉。
迎新会上,谢旻杉还特意被邀请参加,弹奏了一曲钢琴曲。
曲子是薄祎选的。
很多人都关注着谢旻杉,她在哪里成为中心都不难,但没有多少人真敢追她。
她的家世让人敬而远之,她本人性格也不适合做对象这是薄祎跟她谈了以后,无意间听别人提起的理由。
这一切的一切,都让薄祎有自知之明,也不指望谢旻杉用多重的情感来爱她。
大三时,商学院内部策划了一个文艺类型的才艺比赛,薄祎阴差阳错成了主持人。
学分可观,她也不抗拒。
外联部争取了足够的赞助,活动办得极为隆重盛大。(后来才得知赞助人姓谢。)
作为主持人,薄祎不仅有漂亮的礼服,还有专业的造型师。
那是周五晚上,主持结束后薄祎回到谢旻杉的公寓。
谢旻杉夸她很美,说一整个晚上看她看得挪不开眼。
想到这么漂亮的女生是我女朋友,好想立刻带你回家。
她说这话时不怀好意,薄祎之后也领略了她之所以说想要回家的具体原因。
在遇见谢旻杉前,薄祎都不知道女人会有这么好色和贪婪的一面。
她不知道别的情侣私底下是不是这样,恋爱的过程是不是也疯狂又矛盾,但那一次,她从谢旻杉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欣赏。
有安心很多。
正如今天突如其来的肯定。
区别是谢旻杉变了很多。
谢旻杉读书时相对跳脱叛逆,爱开亮色跑车,染过各色的头发。
现在看上去成熟稳重,车子衣妆都像一个合格的商界名人。
按她所言,正式会议很多,图像记录也多,不好不修边幅和随心所欲了。
可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,谢旻杉也该是有真心欣赏过前任。
总不能完全不喜欢,还勉为其难地来接近,履行图谋不轨。
这样委屈的事,薄祎相信在谢旻杉那里不可能存在。
所以薄祎当下心里愉悦,跟早上醒来就见到谢旻杉的时候一样好。
她脚步缓缓,转过巷口。
不远处的长廊上,谢旻杉坐在那里吹风,看着在走神,廊外的天上又下起雪了。
薄祎快步走到她面前,怎么不先进去,你不冷吗?
谢旻杉摇摇头,在薄祎示意一起回去时,仍然没动。
而是仰头认真问她:你今晚去不去我家?
她发现有些事也不能糊弄,否则就会难受,她迫不及待想要确切的答案。
薄祎心想,她终于又问了。
先是看了眼在落的雪,才淡声问她:你很期待?
啊?
如果你说,你期待我去,我就会考虑。如果你不说,凭你今天的态度,我不认为我们晚上还要见面。
薄祎见她一副懵懵的样子,话说得更明白:见面干什么,自讨苦吃,被你欺负死?
她那个死字的发音独特,软绵绵的,像扔出去的鱼竿,一道长长的抛物线。
钩子落进湖面,涟漪荡开,鱼就不得不被一把上钩。
谢旻杉站起来,第一时间否认:我不会的。
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,薄祎理也没理一声,等着她说下去。
谢旻杉本来不想回答,反正薄祎去不去,她都没有所谓。
约定今晚要一起睡的人,是薄祎,又不是她。
期待的人也应该是薄祎吧。
刚才在室内,她因为有情绪不冷静,已经表达过度了,有些话不是她俩的关系可以说的。
不知道薄祎是真的开心还是会觉得突兀和好笑。
可是她想到薄祎有耐心安抚自己,迁就自己,答应回去亲自给自己斟茶,还开玩笑说以后要好好打扮讨自己欢心,她就觉得,薄祎很有诚意。
不管这诚意的赏味期有多短暂,当下人家很称职了。
她们俩现在情况特殊,她不应该摆谱,多少下几个台阶。
我当然期待。
她最终说。
薄祎没有反应。
她又继续保证:我不会欺负你。
确定?
谢旻杉觉得这个人真是,对别人毫无信任,非要一遍遍问。
又忍不住抬手摸摸她面颊。
被风吹得有点冰凉,好在气色还不错。
千真万确。
她低头,我不跟你吵架,床上也会温柔耐心,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,说不要我就不勉强你,前戏会足够,不会让你有一点点难受。这样好不好?
她轻声说很详细的方案,事先没有事先准备,只是凭借着多年工作经验给正在争取的合作方开出诱人条件。
谢旻杉!
谢旻杉说出这些话自己都吃惊了,心跳快得导致脸也发热。
还没等来薄祎的反馈,就被其他人严厉地喊了名字。
她下意识收回手,薄祎后退了半步,跟她一起转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。
顾云裳跟徐维心一前一后,紧急往这边赶,像是来救火的。
以至于谢旻杉前后左右检查了下,没有危险情况。
之后她跟薄祎被莫名其妙分开,顾云裳把手圈在薄祎肩上,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,够义气地护住不在状态的薄祎。
谢旻杉咬牙,搂住了?
顺便监督薄祎有没有害羞欣喜的表情流露。
徐维心就没那么客气了,把谢旻杉的手臂紧紧挽住,好像怕谢旻杉脱离控制。
用劝解的口吻强调:有话必须好好说,不能动手。
谢旻杉无话可说。
自己只是摸薄祎的脸,这种程度的动手动脚,还不算是有伤风化,不值得被这么对待。
跟你们没关系吧。
她客气提醒。
顾云裳开始检查薄祎的脸颊跟脖子,疑心谢旻杉刚才伸手是在作案。
谢旻杉说:想多了吧,我们正打算一起回去,看她头发上有东西,我帮她取一下。
云裳,我没事。
薄祎失笑,抬手挡了一下,本来是想示意顾云裳停下,别招到谢旻杉。结果被顾云裳看见她手腕上不正常的泛红痕迹。
手腕怎么回事?
顾云裳大惊失色,不可置信。
随着她的一惊一乍,肉眼可见的,薄祎的耳尖红了起来。
罪魁祸首站在一旁想,薄祎这反应最好只是因为尴尬,不是因为被顾云裳摸到手。
简直乌龙。
还好没有接吻。
早知道脸也不摸了。
薄祎缓声解释:太冷了,冻的,我皮肤遇冷会容易泛红。你看,手背也是。
她心虚又自然地将手背摊给顾云裳看,手背果然偏红,连筋脉的颜色都比平时深。
你太白了。
顾云裳松一口气,用温热的掌心替她揉揉,再替她将袖子拉下来。
谢旻杉侧过脸对徐维心说:松手,不要拉拉扯扯。
顾云裳仍旧给出直女无私的关怀:你手好冰,你们站在这里多久了?我们在里面等了半天,还以为你们迷路了。
谢旻杉盯住她的动作,冷笑一声:你们不是以为我们迷路,是怕我把人堵住霸凌吧。我不是解释了,不信就问她。
顾云裳闻言用目光问薄祎。
薄祎在谢旻杉不快的眼神里把手抽回来,我跟谢总真的没有闹不愉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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