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 - 第32章
第一年,她给薄祎打电话求复合,薄祎冷冷地说戒指是你扔的,你买多少只都与我无关,我也不可能会再爱你。
第二年,薄祎又装模作样地给她打电话,说些似是而非的深情,被她骂了一通就挂了,根本没有执着。
从此杳无音信。
五年后为了别人回来的薄祎对她时好时坏,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得逗逗前任很好玩。
薄祎既然就要离开。
她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?
这场雪下得很大了,足够覆盖她在雪上留下的一切痕迹。
就到今天为止不是很好吗?
今天,她跟薄祎都挺愉快的。
虽然她说了很多可笑的话,但是薄祎态度不差,她们没有给彼此留下恶劣的最后印象。
这次游戏由她来说结束就很公道。
伫立想了一会,后颈已经冰凉,她把衣领拢紧,继续往前走。
行尸走肉般到了停车处,刚开车门,听到身后有人喊她。
谢旻杉。
不是顾云裳她们那种突然出现,试图打断她的喊法,一字一顿把她名字喊得很不好听。
而是冷冷清清的,欲言又止的,连贯的喊法,声音不大,夹杂在风雪中,谢旻杉都以为是幻听。
前几年,她经常能听见这种声音。
一直也没有去看医生,这点小症状不会很影响生活,有时腾起又跌落的心情,刚好能把她从长期的静默里唤醒。
谢旻杉怔然了片刻,还是跟以往每一次的选择一样,回身去看。
这一次,薄祎拎包站在不远处,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,看上去也是要离开的样子。
谢旻杉没能回应,定在那里,看着薄祎一步一步地走过来,靴子在雪地上重新留下深刻的痕迹。
薄祎走近,隔着车望她,一起吧,我也想走了。
说话时口中温热的白雾让谢旻杉确认这次不是幻听幻觉。
薄祎是来寻自己的,不知道跟多久了。
谢旻杉往她身后看去,她们没有散吗,我要立刻回公司,没有时间送你。
薄祎安静刹那,才点头说:你在半途放下我就好了,我会打的士回酒店。
谢旻杉还是犹豫了一会,风刮起来,她才看见薄祎紧紧握着手,应该是被冻着了。
虽然手腕被冻出红痕这种话挺扯,只有顾云裳她们信,但薄祎也确实禁不住冻。
上车吧。
大雪始终不停,黛瓦白墙之下,深黑轿车从停车位离开,径直开上了离开的道路。
留下车辙,两行将要被覆盖的脚印。
谢旻杉问沉默到现在的薄祎:你出来怎么说的,她们为什么不送你?
我有我的合理理由,你放心,我没有乱说。
谢旻杉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放心的,薄祎不知哪来的自信,好像认为自己把她的存在当成一个隐患。
这种以己度人的心理,也算一种典型的心理现象。
薄祎,我要回公司,晚上也会很忙,要很晚才下班。
好。薄祎答应。
她太安静,谢旻杉认为她没能领会,说得更清楚了一些,我想一定会很晚,你不用等我了。
谢旻杉。
薄祎认真地喊她,绕开所有,直白问她:为什么生气了?
我没有。谢旻杉否认。
只是太忙了,才想提前离开,才想取消见面,是不是?
嗯。
你还挺会骗人的。
薄祎淡淡评价,低笑一声,就像你跟云裳说,茶很好喝。
说很期待我。
今天是愉悦到一定程度的突然down和创伤式逃避。
这章迟了一点,周日愉快地结束了。
第28章
禁止飞离的鸟:心里升起很不健康的愉悦感
没有骗你四个字在嘴边了,谢旻杉说不出口。
安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,才为自己辩解,细品之后觉得好喝也不行了?这怎么是骗。
谢旻杉不爱品茶,好茶坏茶在她嘴里有区别,不过不大。
说茶好是随口说的,说不好也是。
何况是薄祎要求她在顾云裳面前谨慎发言,不要乱说话。
以前交往的时候,她常在无意间说刻薄尖锐的话,可能不比以高冷闻名于校园的薄祎说话好听到哪去。
薄祎在吵架时告诉她,她追不到顾云裳是因为情商低,说话不顾别人感受,也不会哄人。
被戳到伤处,谢旻杉气势汹汹地反问,那你呢,你为什么也追不到?
薄祎顿了顿,自我认知清晰地告诉她,我也不会哄人,不擅长恋爱。
谢旻杉立刻就没了脾气,很感激她们俩的低情商和不算善良的嘴,不然也许没机会在一起。
于是她过去,抱住了薄祎,亲吻了薄祎不会哄人的嘴巴。
现在车里的薄祎问:也是真的没有生气吗?
谢旻杉不想说话。
薄祎还要说:还是生我的气了对吧。
她像一个穷追不舍问私事的娱乐记者,但谢旻杉根本就不会回应这种给自己挖坑的问题。
能有什么好生气的呢,一旦承认生气了,薄祎就会察觉,自己这么没意思,说了只是玩几天都要上头,要索取情绪价值,弄出令人发愁的现场,让大家都不自在。
薄祎说,回国这几天,没有精力去找新的人陪伴,也就是说图的是她这个旧人的省心便利。
肯定没想到她也这么麻烦。
谢旻杉冷冷地回避:你不要告诉我,你是追我出来,就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在生气。
是啊。
薄祎承认地干脆,不是那种似是而非的问句。
谢旻杉好像又站回了雪里,风又硬又冷,她的眼睛在刺激下变得不舒服,有泪水流下的预兆。
她长呼了一口气,感到烦躁,语气也不好。
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关心我生不生气?
薄祎口吻平淡:因为我知道,你今天这么走掉,今晚以及以后,就不会再跟我见面了。是不是?
这也算是理由吗,谢旻杉对她真不该有期望。
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解我。
了解。
五年前在湖边说完分手放下狠话以后,谢旻杉就没再跟她在私底下见过。
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打包了,让人送了过来。
除了扔掉她准备的戒指,她送的每一件礼物,全部不要。
连冰箱上写的字条都被撕碎放进密封袋里。
她离开国内的那天,谢旻杉也许知道,也许刻意不想知道,反正没有去送。
那天她在机场等待时,知道自己终于失去这段的感情。
但人在最初感到痛苦时都不愿意反省,而是心疼自己,为了保护自己而怨别人。
谁对谁错她都不想去分辨,她只能埋怨谢旻杉。
谢旻杉就是这样的人,说在一起就在一起,明明都没有那么喜欢她,也能享受着她的身体跟她在学业外有限的精力。
一旦说暂时不能在一起了,就可以断得干干净净,一点也不拖泥带水。
所以在一起那么久,薄祎都没有从她那里得到足够的勇气。
没有决定不再往前走,安心留在原地的勇气。
也没有陪她出柜,跟她面对一切现实疼痛的勇气。
更没有相信她深爱自己,也会爱一辈子的勇气。
什么都没有。
现在更是。
她相信如果她不追出来,谢旻杉撇开她会比五年前更简单,连物品都不用打包。
我不了解,我只是想说,今天是你先邀请我的。你不是说不吵架,会有耐心吗?
我说过吗?
谢旻杉似乎擅长遗忘地说。
眉目掠过难过和难堪,过去几年了,自诩比过去强大的薄祎仍旧不喜欢这样场景里的自己。
好像要努力追逐着月亮,才得到一点并不纯粹也不明亮的萤光。
薄祎极力平复下来,像把话说给自己听:只剩下四十多个小时,都不能忍耐吗?
再忍忍不好吗?
无论是带着谎言还是怨恨,虎头蛇尾也比有头没尾要好。
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你的离开时间,又不是跨年倒计时。
谢旻杉火气更盛。
她知道薄祎就是故意的,就因为下午看她快乐得意忘形了,就要泼她冷水。
提醒她,薄祎不仅不想跟她去看教授,也不会跟她有后续。
可是当她不想玩了,她想走的时候,薄祎却要贴着脸问她为什么不能忍一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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