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 - 第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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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过薄祎,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。
    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。
    薄祎强调。
    是很好,不过今天的太阳看着明艳,其实雪后的晴天更冷。你穿得太薄了,应该买一件厚外套。
    雪后的晴天确实更冷。
    我不需要。
    薄祎唱反调说:冷没有不好,可以保持清醒,车里暖和,容易昏昏欲睡。
    谢旻杉气笑了,无话可说,就将她投诚的手玩来玩去,还摘下她的手表,随意给自己戴上。
    薄祎看着她忙得不得了,在一旁比划,戴你手上好看,戴在我这里感觉就不对。
    可能是因为她的手跟手腕都没有薄祎纤细,表链太窄了。
    这表廉价,配不上谢总。
    薄祎,你不想送人东西的话术未免太不出彩了。
    谢旻杉不介意地笑了一下,摘取下来,又亲手帮她戴上。
    于是谢旻杉手腕上的温度又贴在薄祎的手腕上。
    谢旻杉欣赏之后,就将五根手指穿进她的指缝,十指相扣。
    薄祎在湖泊边平复了许久,强势按压下的情绪,像被这动作给划开后的真空袋,重新膨起。
    她气息渐渐紊乱,索性挣扎地将手抽走了。握紧手表,谢旻杉的体温还是在,可她不敢去看谢旻杉。
    如果谢旻杉今天不来就好了,她肯定会很快放下,安静地离开这座城市,这个国度。
    你在那边没有买房啊?
    刚才薄祎跟孔教授聊天,她有听到薄祎的近况,租房子住。
    薄祎点点头。
    她少见地垂着头,好像没有多余的精神,后颈白皙,让谢旻杉想起有几次躺着接吻时,她会抚摸在那里。
    因为经济限制?所以这次回祖籍地处理剩下的房产,以后就不用回来了是吗?
    谢旻杉问得很细,尽管她认为自己只是随便聊聊天。
    孔教授都能聊这些,薄祎也没有遮掩的意思。
    也许吧,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谢总这样阔绰,捐整栋楼也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    谢旻杉心里面很不乐意被她这样说,如果放在平时,还是想跟她争一争的。
    但是今天好像没有必要。
    于是脾气看着很好地笑笑,语气还算正常地表达:我在跟你好好说话,干嘛要阴阳我。
    薄祎没说话,谢旻杉也忽然不想聊了,往座椅里一靠。
    看了眼外面被逐渐抛在车后的昼光:到时候你别提是我送你去的,免得谢黎多说。
    不要一起吗?
    薄祎奇怪:我以为你送我是这个意思。
    谢旻杉觉得她思路清奇,难道你想吗,我在很打扰你们叙旧吧。我说话又没数,不小心说出些什么,有损你在谢董心里的美好形象就麻烦了。
    薄祎低声:会吗,那同归于尽好了。
    她轻飘飘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决绝,用词很重。
    谢旻杉先是愣了一下,忽然又笑起来。
    可以呀,那同归于尽吧。
    反正她都无所谓,是薄祎很在乎谢黎的感受而已,所以才会默认自己送她就是为了吓唬她,想在谢黎面前恶作剧。
    听上去很有趣,可惜谢旻杉今晚有别的事情。
    好在,我晚上另有安排了,我们下次再同归于尽吧。
    她以为薄祎听完会放松。
    薄祎却面无表情看着她,讥讽地说:谢总的安排真是不少。
    谢旻杉心想她莫名其妙,她都不知道这几天为了陪她,为了一起看孔教授,为了送她去谢黎家,自己耽误多少工作。
    你又不陪我,还不许我有安排吗?
    薄祎不再说话了。
    天幕暗下,低垂着,谢旻杉从车窗的反光里看见薄祎的脸,是并不开心的神色。
    她在不开心什么?
    希望自己晚上陪她吗?
    应该不是。
    昨天晚上她特意跑掉。
    薄祎忽然开口问:谢董跟卫董现在关系如何?
    谢旻杉告诉她:不好,已经形同陌路,除非她说,你最好不要主动提到。
    好的。为什么,谢董以前不是很执着于她的婚姻吗?
    薄祎问完又不觉得奇怪,有了理由:卫家荒唐的事情太多,她彻底灰心了?
    谢旻杉看她,不奇怪于她的推断,想到自己以前什么都跟她说,所有没说给别人听过的烦恼和秘密都告诉她。
    但是这次,谢旻杉只是含糊地说了句差不多,不想多言。
    她现在很好,可以离乱七八糟的人跟事稍微远一点。
    不用卑微到上赶着倒贴。
    谢旻杉不客气地评价。
    薄祎怔然了片刻,嘴唇平直,没再出声跟她聊下去。
    谢旻杉谈到那些心情一般,也不想再说话了。
    薄祎发怔片刻以后,发现谢旻杉睡着了,微仰着头,疲倦不堪的样子。
    她只有这时候才能专注坦然地盯着谢旻杉看。
    成为谢总的谢旻杉看上去远比从前累,也比从前稳重。
    如果不是因为薄祎跟她的关系,单看上去,她是那种很值得信赖的领导,形象气质都恰到好处。
    薄祎没有告诉她的是,年轻的谢旻杉有让人一眼钟情的魅力,现在的也有。
    婚礼上再见,薄祎还是认为人群里唯一不爱看自己的她最值得动心。
    谢旻杉的发量很多,这些年也没变过,今天低挽了起来,让侧脸看上去清隽而正派。
    不知道会不会有下属工作中被这张脸误导。
    薄祎却无端想起昨天晚上,她穿着睡衣,披着长发冲过来,生气又略略不安的模样。
    那时候她不高兴自己未经她同意的擅自离开。
    刚才她突然情绪低落,应该是不开心聊到家里的事。
    谢旻杉曾经跟她说过,从小到大都讨厌她的妈妈是个冷血的工作狂,同时是个疯魔而没底线的恋爱脑。
    至于父亲,她反正从不在意。
    谢旻杉睡得很熟,眉头却微锁,满腹心事无意中倾泻。
    她以前总是批评薄祎喜欢皱眉头,说老得快,其实她自己现在也喜欢皱,总是要皱。
    薄祎看了一会,忍不住想替她抚平眉间。
    伸出手,快要触碰到的时候,又缓缓收回。
    还是不想把谢旻杉吵到。
    也不知道吵醒后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个行为。
    司机在谢旻杉嘱咐的指定位置停下前,谢旻杉自己醒过来。
    紧紧皱着眉头缓了一会,看见薄祎,才想起来这是哪里。
    我睡了多久?
    半小时不到。
    谢旻杉看了眼时间,又看着车窗外,夜色已经降下。
    还没到。
    你是赶时间吗?
    不赶。
    薄祎问她:如果晚上我陪你,你的安排能全部推掉吗?
    谢旻杉刚刚睡醒,逻辑还没全部上线,她懵了一下,怀疑话是薄祎说的吗?
    还是自己没睡好,幻听了。
    她其实不上当,只是尝试回答,全部推掉也太任性了,你图什么呢?
    薄祎低声:只是问问。
    谢旻杉知道薄祎不够诚心,却也猜不到她到底什么意思。
    你要是真的愿意的话,我可以推啊。
    不是说任性,为什么又要推?
    谢旻杉深深呼了口气,揉揉额边,看着远处的半山别墅。
    因为我念旧啊,你感觉不出来吗?你呢,你又不,总是这么无所谓,肯定不会理解。
    是我总无所谓吗?
    是啊,你对我也不好。
    谢旻杉轻声说:你但凡对我好一点,不经常对我摆脸色,阴阳我,我都会对你很好。
    薄祎缄默几秒:真的吗?
    真的。这几天我没有好好对你,因为你总是让我生气。
    还有难过。
    谢旻杉说完自己笑:这是咱俩这回最后一面了吧,我不想这时候还骗人骗自己。薄祎,我说的全是真的,虽然像推卸责任。
    我也知道你做不到对我好,就像我昨晚说的,你讨厌我。至于为什么又靠近我,我想,可能是我又不差劲,你每次都想试试。靠近后发现我还是讨厌,又没了兴趣,对不对?
    谢旻杉盯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,你看,我都清楚。我既不自负也不自卑,我知道我能吸引你,也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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