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 - 第43章
但是已经说出来了,能怎么样?喜欢就喜欢吧。我就这一个女儿,我不能把她逼死,更不能让别人逼死她。
谢黎像是撂下狠话。
薄祎明白了一点。
谢黎当时怕谢旻杉的性取向成为一个隐患,因为一旦被卫峻生知道,卫峻生很有可能不喜欢这个女儿了。
谢黎就失去王牌。
于是跟薄祎说了这个事情,让薄祎看着,有不对就说。
谢黎忙,没耐心细查,薄祎说没有问题,谢黎就放心了。
谢黎不知道有个词叫监守自盗。
薄祎愧疚了很久。
薄祎长久说不出话,不知道谢旻杉那个时候独自面对卫家,是怎么扛下来的。
当年谢旻杉跟她恋爱的时候就要出柜,说她已经计划好了,先跟谢黎坦白,再跟卫家坦白。
告诉他们所有人,她以后只要跟薄祎在一起。
这话太稚气了,像极了没有受过挫折的人。
薄祎那时根本就无法想象,谢黎或者卫峻生知道的样子。
她料定谢旻杉一定会为出柜过得很不愉快。
而她,只会很惨。
谢黎会痛恨她,觉得照顾了个白眼狼,说不定还怀疑她居心叵测,故意接近谢旻杉。
而卫峻生说不定会让她书都念不下去,滚离谢旻杉的世界。
所以她不敢,她很抗拒,她逼着谢旻杉发誓不要出柜。
可在她走后,在中间的某个与她无关的年份里,谢旻杉就那么勇敢又自然地出柜了。
谢黎说也许是为了谁,也许是为了气人。
薄祎觉得都有可能。
可能当时有一个值得谢旻杉鼓起勇气的人,也可能谢旻杉实在忍受不了被安排跟男士相亲。
也许但凡薄祎也勇敢一点,她跟谢旻杉都不至于变成这样。
没有也许。
在被家人真正接受的时候,谢旻杉一定想到了薄祎,薄祎是多么懦弱,多么不真诚,多么不值得她爱。
情绪低到了极点,害怕听到后面更多的事,薄祎很努力地转开了话题。
谢黎也没有再多说,还有些抱歉:阿姨忘了你跟旻杉关系寻常,未必爱听这些。
她这次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气受,如果有,你别放心里。她被我宠坏了,胆子大,这几年脾气也坏,对谁都没有好脸色。
薄祎想到的却是,谢旻杉在车上说:你对我好一点,我就会对你很好。
这几天我都没有好好对你,因为你总是让我生气。
薄祎也觉得遗憾。
餐后,薄祎被谢黎安排司机送回了酒店。
洗过澡后,酒店的工作人员按响门铃,给她送了一个袋子,说是半小时前谢女士转交她的。
薄祎不用打开就摸到了,是很厚的上衣。
她还是觉得薄祎要好好穿。
其实薄祎多数时候并不冷,又不是每天都在户外。
这是那天下着雪,跟在匆匆离席的谢旻杉身后,才感到冷,又很害怕。
时隔多年,她又给谢旻杉打过去电话,还是当时的号码。
喂。
为什么不上楼来?
薄祎问她。
谢旻杉说:我还有事。
如果你忙,说说话,或者睡完就走也可以的,你可以这么对我。
薄祎没脾气地对她说。
谢旻杉语气有点沉郁:薄祎,我是图谋不轨,但是
但是不是非我不可。我都知道,你说过了,不要强调了,我不想再听了。
不是那一句。我是想说,但是,我不是只想图谋不轨。
我都说了我很念旧。
一开始是没安好心,故意跟你玩玩,想玩完就把你踢开。后面发现我太差劲,容易上瘾,而戒断又太辛苦了。
我今晚是想陪在你身边,但是我不想明天就失去,除了我自己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,我什么都得不到。
与其那样薄祎,不如,我们再也就不要见了。
薄祎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流下来。
不知道是因为再也见不到谢旻杉,还是谢旻杉的这些话。
我也不想打搅你的生活。
我只是
薄祎说不下去了。
谢旻杉轻柔地说:薄祎,你不要哭,不然我也想哭了。今晚谢谢你对我说那些话,我释然了,我们不要互相怨恨了,这一次好聚好散也很好,是不是?
薄祎流泪摇头,执着地问:谢旻杉,你爱过我吗?
谢旻杉反而笑了一声,你真是问傻话,我爱得最深的人就是你。当年我求你陪在我身边,是你不要我的,忘记了吗?
是最深。
这么久了,原来还是最喜欢。
以前谢旻杉就说过很多次,可是薄祎每次都知道,热恋期,她们会对彼此说很多情话,未必值得考究。
谢旻杉说:我已经原谅你一次了,我不计较。薄祎,你要往前走,就走得快一点,不要一直哄我逗我了。万一我生气,我们就又是仇人了。
谢旻杉轻而坚定地说:我也想要往前走了。
最近收到很多鼓励,无论是深水还是营养液,评论,都让我很想快点写完这个故事。
所以为了这些鼓励,今天加更一章。
不过不要急,还有一些剧情要写,我要娓娓道来
第35章
废墟:疯狂而又没有原则地拥抱
登机。滑行。起飞。
当日天气晴朗,寒意凛冽,航班准点。
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的前一刻,薄祎仔细查看一遍,谢旻杉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只言词组。
哪怕是半句没有意义又很体面的告别词。
此刻,她看着舷窗外,一座庞然的、繁华的、有无数道路和大厦的灰色城市离她越来越远。
谢旻杉也离她越来越远。
冰蓝的天空迫不得已地暂时收留了她。
这次的飞行时间仅有两个小时。
好像比当年十几个小时还要令她惶惑和疼痛。
如同一次仙境梦游,至此步入终章。
冷静下来,她明白,也许没有那么夸张,再难受也不会比五年前难受了。
只是她已经淡忘五年前的记忆,对这一次感受更清晰。
重蹈覆辙。
那些缓慢结痂的伤口在尚未痊愈时又被揭开,重新疼一编,奇怪的是,在忍受痛苦的人仍旧不后悔。
与五年前一样。
昨夜,谢旻杉说完那些话以后,转瞬把电话挂断了,那个速度,堪比当年把戒指扔进湖里。
昨天路过校园里那片湖畔时,薄祎就很不舒服,重游噩梦的发生地点是一种凌迟,每一秒都令她难熬。
但她什么也不能说。
正式交往之前,她有烦心事或者闲暇时,喜欢坐在湖水前,最好不要遇到任何情侣和来观光的社会人士。
有一次,她心里很烦躁,好像是因为谢旻杉对顾云裳的示好。
她在长椅上坐着。
不知何时,谢旻杉出现在不远外的另一张长椅上,也不看自己,就静静看着湖面。
坐了很久,谢旻杉走过来,饿了,别坐了,陪我去吃饭。
薄祎觉得她漫不经心的样子非常可恶,不过没有拒绝。
最后一次争吵,是谢旻杉坐在这里生气,她来劝,谢旻杉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出国,又问她有没有想好异国恋要怎么维系感情。
她说:我们可以先分开。
就这样谈崩了。
接完电话,眼泪像无法止住一样,呼吸变得艰难,她差点晕倒在房间里,好在没有只是膝盖磕在茶几上,疼痛让她清醒了。
她有想过,要立刻去找谢旻杉。
但她没有足够的体力,也再次怯弱地选择了放弃。
谢旻杉说得对。
只有一晚上的温存,之后就是彻底失去,有什么意义呢?
谢旻杉说了不想生活被她打乱。
谢旻杉想她们都往前走了,哪怕,爱过她,也爱得最深。
吃饭时,谢黎欣慰地说,不管如何,旻杉现在算收心了,她希望薄祎也能找到一份良缘。
言下之意,谢旻杉可能已经找到了。
她们只能是无法交汇的线条。
只能往前走。
薄祎本以为,这五年时间自己总可以走出去,现在发现没有,她矛盾又可恶,让对她还有好感的谢旻杉敬而远之。
兴许是一夜未眠,她的头昏昏沉沉,飞机上却睡不着,只好把这些天跟谢旻杉的两天记录,仅有的几句话又翻看一遍。
回顾她跟谢旻杉的这些天,不自觉地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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