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 - 第59章
说话变得越来越艰难,薄祎还是强迫自己开口,她预感到她只要沉默就会失去开口的机会。
最开始是你说的,你图谋不轨,不是非我不可。
几年前,也是你告诉我,你喜欢上别人了。
谢旻杉果然为自己说的那些谎言付出代价。
你别一遍遍翻我的旧账了,我说不是非你不可,是因为你没有认真来跟我相处,你一副不喜欢我,又想随便玩玩的态度。只有几天所以没精力找新人陪,是你说的吧?你要我当真还是不当真。
你怎么不说,你刚出国的第一年,我打电话给你,问你能不能复合,我说我可以定期去找你,我说我能接受你读完书回来,我们先异国恋。你跟我说,谢旻杉,算了吧,你没有那么了不起。
薄祎将自己微微前倾,将头抵在她们死死相牵的手上,声音往下,闷闷沉沉。
那是因为你在电话里说,我也没跑多远,几张机票而已,不要搞得生离死别一样,你可以大度地原谅我,只要我跟你道歉。你说,不就是扔了一对戒指嘛,你可以买更贵的给我。谢旻杉,我离开是我不对,我没勇气我懦弱,可你那个时候怎么那么会糟践别人?
薄祎的眼泪掉在地毯上,消失不见。
谢旻杉哑然,事实上她不记得她说这些话是哪种语气跟态度。
她只记得薄祎一走,没几个月她就后悔了。
她知道她是被抛下的那个人,她后悔,就意味着她要卑躬屈膝地求人家继续喜欢她,哪怕挨打的人是她。
她根本就不想放下尊严。
可是她怕薄祎爱上其他人,怕薄祎恨她随手扔掉定情信物,所以她只知道她突破自我,很努力地挽回了,而薄祎不冷不淡。
她不知道她传达的意思变成这样。
只记得薄祎还说,别再做让你妈妈不高兴的事情了,你知道的她不会接受你是同性恋,也不会愿意你爸知道这件事。
谢旻杉说自己不在乎。
薄祎低低笑了一声,讽刺她,连出国读书都没资格做主的千金大小姐,有那么勇敢吗?
谢旻杉只好死心了。
因为她意识到,在薄祎那里,自己毫无可爱之处。
换位思考,她也不觉得复杂的家庭跟懦弱的自己能给别人带去真正的幸福。
她心底冰凉,无法回应薄祎,明明想走的,现在却不知道谁应该跟谁道歉。
你后悔,我不后悔,再一次搞成这样我还是不后悔。
谁让我想要的人一直是你。
她听见薄祎最后那句话,很轻,以为听错了。
来啦!今晚有点突发情况,回家得晚,所以才写完。
怎么还没吵完!
明天会如约加更哈,谢谢大家支持。
第44章
争过,抢过(深水加更):都是她的蓄谋已久
像一滴几乎没有重量的雨,在风中被吹拂着,轻飘飘地不落在地上,无根无主。
薄祎经常这么说话,但不会让人觉得她多温柔,是冷淡的,给人一种没有心情应付的感觉。
此刻,谢旻杉听不出情绪。
谢旻杉是后悔的。
薄祎却说,她不后悔,搞成这样都不后悔。
她说到这句时,谢旻杉心里坚硬地想,那是因为你没那么在意,你根本就不介意事情烂成什么样子。
你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,你整装待发,烂摊子跟废墟每次都是我在清理打扫,也是我在原地打转,等你能想起我的那一天。
你当然不后悔。
可薄祎紧接着又说,自己是她最想要的人。
谢旻杉双腿像失去知觉,没办法离开或者弯下,木木地站立在她的面前。
薄祎说话时除了声音虚弱,脖颈也像没有力量一样,低垂着没有抬头,避免了对视,无法让人窥探心绪。
静静反应两秒,谢旻杉流泪后泛红的眼眸停止眨动,泪痕还没干透,以至于惘然。
今晚大起大落,心情都拧成了团,却听到这么一句。
对感情真实的感受与从前任那听来的情话,似乎形成悖论。
她感受到,在她澄清自己跟孟遥没有关系好,薄祎从带着尖刺和虚假的模式里退出来,多了一分柔软。
因为理亏对吧。
于是谢旻杉没搭腔,自觉地将这句话处理成一句示好的情话。
大概因为她旧事重提,再次说到是不是彼此的最想要,这种旧账毫无意义,薄祎也很无奈,所以才这样跟她说。
就像永远最喜欢你这句话,其实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,但是在交往中的所有傻瓜都会忍不住说。
以前薄祎也会说。
谢旻杉也会说。
不过,即便薄祎这么哄她,谢旻杉也不好意思跟着说我想要的也一直是你这种话。
太扯了。
但她不会嘴毒到在这个时候质疑薄祎。
她只是有点质疑自己,是不是做错很多事,说错了很多话。
她们今晚说了太多,大多是不客气的,处理和储存起来,都有点耗费精力。
谢旻杉其实也想离开了,让薄祎好好休息。
你说得对,我们都给彼此太多错觉了,需要好好冷静。
她的声音干涩,像徒步在沙漠里面临缺水的时候。
本来我很期待今晚,但是现在,我不知道怎么办,我们都恨过彼此。先暂时休息吧,不要再为对方制造错觉了。薄祎,无论你之前是为什么离开我,既然好不容易摆脱了,就
就该走就走吧。
别再说这些给我希望。
让我想要真诚,勇敢,再尝试一次了。
薄祎这才缓缓抬起头,被泪花装点的婆娑的双目有点怔然,还有一点不寻常的笑意。
像是意料之中,又像是自嘲。
她想,果然,谢旻杉并不在乎她的剖白。
因为这次是她想错了事情,从前,也是她没有坚持到底。
她活该。
薄祎不再多说什么,松开谢旻杉的手彷佛被抽离所有力气,摔在自己膝盖上。
因为刚才抓谢旻杉期间过度用力,微微地发着抖。
她忽然感觉到胃部冰冷,在痉挛,今天晚餐总共也没吃几口,甚至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。
她本能地站了起来,没顾得上关注谢旻杉,拖着两条腿快步地走进盥洗室,把门从里关上。
背抵在墙上,她站起来发现不舒服是不舒服,但也不想吐,只是难受。
用时新一点的形容,像情绪中毒,她可能常常过度并毒发。
她知道她理亏,知道误会谢旻杉了,应该继续为自己辩白,但实在太狼狈了。
她必须先冷静下来。
谢旻杉起先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,之后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,就猜到也许她是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了。
于是走过去,隔着门板站了一会,想走,又想再说点什么。
以前的话羞辱到你,我跟你道歉,虽然迟到了这么多年,可能你都恨了我很久。戒指找不回来了,他们不同意我抽干湖水,说影响风水,也不好看。
我知道你因此对我失望,你觉得我不珍惜,可是怪我吗?你跟我说试试在一起,也是你不要的我,你明知道我那时候只有你。
谢旻杉抬腿,走到门口。
又停下,折反回来。
她伸手,将掌心轻轻贴在门上,微凉的触感将她掌心里的汗给吸收了。
她听见里面水龙头的声音。
知道薄祎什么能听得见。
我告诉你,我的身边虽然没有别人,是不想你把我们的情意想得太龌龊。也许,我们都有随意或恶意玩弄对方的念头,哪怕存在过一个瞬间,也说明我们都不真诚。可更多时候,我是在用心跟你相处,我们还一起看了初雪。
你走以后,我会静一静,如果可以,将来我们平心静气地再谈一次。
你休息吧,明天我会送你。
这次,她说完了告别的话。
她转身离开。
薄祎这时把门打开,从里面走出来。
刚洗过的脸冷静很多。
发丝微微沾湿了,看上去楚楚可怜,又像月亮浸泡在池水里,泛着股沁人的冷清。
我不认可,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你想要玩弄我跟对我用心的比例是多少,不知道更多时候是哪个状态,我只能猜。
我不是吗?
谢旻杉,你那个时候怎么没有别人了?你不是我,你有家人,你比任何人都想要宁静,想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家庭,你不愿意看到争吵与阴暗面。可是跟我交往之后,你想要出柜。
我不确定,你是想让父母彻底看见你,哪怕是责怪,还是因为重视我们的感情,重视到想要去不顾一切。可是结果只会一样,我都不能承受,我们俩不会有好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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