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辙 - 第63章
谢旻杉欣赏完,抬头,看见薄祎用手臂把脸给遮住了,呜咽地骂谢旻杉混蛋。
骂她是非常规状态。
谢旻杉认为自己有一点无辜。
她又不是故意的,她只是看到觉得很喜欢,也没有错吧。
想到那些画面,谢旻杉像吞了一勺滚烫的米饭,从喉咙一直热到胃里面,心跳也因为这份热度遽然加速。
薄祎拿开她的手,再次强调:不早了,我要起来收拾。
你每次走都很迫不及待。谢旻杉沉声说。
这句话有着谢旻杉都没想到的魔力,薄祎霎时安静下来,也不再推她了,她在谢旻杉怀里停留,之后抱住谢旻杉。
不是的。她说。
谢旻杉就顺势问:你说第一眼就喜欢我,喜欢我哪里?
哪有一醒就说这些的。
薄祎又变回了吝啬的样子,很矜持地拒绝回答,并要求下床。她让谢旻杉乖一点,放过她吧。
谢旻杉不肯放,再次起了疑心,薄祎昨晚是不是哄她的,喜欢她哪里都说不出来,还说喜欢。
薄祎看她眼神就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了。
有些恼火,嫌这个人难搞,眉头又皱起来,下意识要吵。但也许是想到昨晚的谈话,像一道植入的程序拦截,将她的情绪都化解,她又平和。
只好认真回答:第一眼能喜欢什么,脸嘛。
谢旻杉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脸,刚睡醒,手感一般。
好俗。
薄祎坐了起来,低头跟她说:俗吗?不俗吧,我审美很独特。谢大小姐当时海边度假回来,晒得像挖煤去了,还要在我面前显摆你爷爷见多识广,说什么他老人家就没少见黑人。
肤色黑成那样,五官却还是好看,像是从海边带回一块被晒满了阳光的彩色贝壳,精致又特别。
说话风趣,无厘头,嗓门大,精神蛮好。
喜欢这样的人算俗吗?
喜欢顾云裳那样性格好又漂亮的才叫俗吧。
谢旻杉将脸半埋在枕头里面,不想回忆过去了,总觉得薄祎在提她的黑历史。
薄祎弯眸笑了,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,下床洗漱去了。
谢旻杉让阿姨过来做了早餐,两人各在餐桌一端,安静地解决。
薄祎突然想起来:对了,我的礼物呢,方便携带吗?现在可以给我看看。
谢旻杉说:昨晚我喊你看,你都不理我。
什么时候?
睡前,过时不候了。
薄祎严肃谈判道:你应该知道昨晚睡前我是什么状态。
谢旻杉不回答。
薄祎轻声提出疑问:你还是人吗?
谢旻杉脸红,不大自在,可是都现在了,还是别看了。
薄祎较真,说好今天早上给我的。
我本来是想,你看了也许就不想走了。你既然一定要走,就还是别看了。
看见薄祎失落的目光,谢旻杉说:我不是说你要走就不配看,而是,如果你真的想要,我们约定下次吧。我期待你下次回来收到,它会一直等你。
今天真的不可以吗?薄祎放下餐叉,不安地投去目光。
是可以的。
这件事本身没有限制。
但谢旻杉现在觉得,昨晚她们互诉的心意,就已经足够彼此消化一段时间了。
怎么去理解和接受那些浓烈的、隐晦的、错频的情感。
本来就够复杂了,这时候再加套房子,还有那么多物件,薄祎不知道会不会负担很大。
会不会因为这份礼貌,感动到回程都带着负罪感,又觉得亏欠了谢旻杉。
谢旻杉当然希望她能记住,她有亏欠自己,却不想她的这种情绪无法转换成爱自己的行为,只是变成一种无意义的负面内耗。
那反而会让谢旻杉更加担心,这笔生意很不划算。
而且,谢旻杉设想过无数遍,带薄祎去楼上参观的样子,详细地介绍她的设计理念,她的细节巧思,选购每件物品时的想法。
哪一件家具来自哪个国家,等了多少个月,出了什么差池。
还想跟薄祎一起在厨房做第一顿餐。
她不是很擅长,但她很想吃薄祎做的食物,是一种家常的温柔的味道,与谢旻杉在别处吃的都不一样。
今天不是好时机,就算不翻黄历,谢旻杉也能笃定。
宜告别,醒悟,豁达。
忌怀旧,浑噩,挽留。
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,就算现在上去也是匆匆忙忙,这餐结束以后,她们就要前往机场。
她不想这么仓促捧上去自己的心意。
谢旻杉执着地拒绝:改天,你就当,是我为你保留的彩蛋吧,如果还能见的话。
见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松口,薄祎也就接受了,点了点头,告诉谢旻杉,只要你想见我,我们一定还会见面,不是你说的,几张破机票不值多少钱。
谢旻杉真佩服以前的自己。
薄祎的好奇心通常很有限,但这一次,她们都已经出了家门,上了车,她还是忍不住猜:是更贵的戒指吗?
再次涉及昨晚的吵架内容,谢旻杉简直气笑了,谢谢,我最好的年华过去了,不再那么清澈愚蠢了。
哪壶不开提哪壶的。
她能送更贵的又怎么样,薄祎的心意没了。
薄祎莞尔,温声地说: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,我们都是。
这话过于明亮,简直不像从薄祎嘴里出来的话,谢旻杉于是发现,薄祎的心情很好。
反正比她好。
嗯,还好年轻。她应声。
薄祎也不再追讨礼物,改了话风,很自然地轻声问:谢旻杉,那我们要复合吗?
谢旻杉倏然凝眸看她,见她坦然而平静。
当然是要的。
可是谢旻杉正在送她离开,就像不确定前路还有多少个红灯,她也不能确定以后的很多事情。
甚至不确定,现在好心情的薄祎回去以后,真的满意这一趟。
谢旻杉好像也没有表现很好。
她说: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,我们再谈这件事,不是说要先冷静吗?你不怕是错觉了。
你先告诉我,你想不想?
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,谢旻杉大方道:不想不正常。
薄祎抿唇笑了,挽住她的手,那句错觉是我说错了,我认,你可以冷静,冷静后不要不想理我就好。
这是肯定不会的。谢旻杉看着她,正要让她别乱想,她凑过来,在耳边告诉谢旻杉。
你昨晚太凶了。
谢旻杉一下子思绪打结,乱成晚高峰的事故现场。
不明白那件事跟她们正在谈的事情有什么关联,可是大脑却跟着跑远了。
凶吗?哪里凶了?薄祎是喜欢还是不喜欢?
等到反应过来时,她已经在脸热了,也不知道薄祎发现没有。
反正薄祎看她的笑容带着很不纯情的意味,特别惹人犯事。
好在谢旻杉不是那种管不住行为的人,除了牵着的手微微用力,紧握了薄祎一下,并没有做出不该有的出格行为。
她斟酌之后,表情端正地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复薄祎。
不爽吗?
爽啊。
薄祎挑眸。
谢旻杉还算脑子灵活,虽然她们没有再说下去,但她听出来,薄祎这是跟她约下一次的意思。
有时候好技术比好听的话更能留住人。
这是她在本年年末悟出的最后一个人生道理。
可惜居然不能在任何一个会议上分享。
送薄祎去机场的整个途中,谢旻杉的情绪都不是很高,但离别前表现哀伤,是一件给人负担的事情,毫无价值。
她有刻意打起精神,跟薄祎聊完天,还处理了一会工作。
从她到机场,有一小时以上的车程。
她跟薄祎的状态完全返回来,她从低沉到恢复精神,薄祎却从一开始的活力变得有些无精打采。
她一蔫,谢旻杉就担心她不舒服,于是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又小声问她:做得太凶,是不是有难受?
薄祎摇头,掩盖羞赧地镇定说:没有,只是有点累。
你现在还好吧。
我怎么了?薄祎似乎不解。
结合之前的几次经验,还有最初家庭医生给的提示,谢旻杉问她:你是不是但凡情绪有大起伏的时候,身体都会很难受啊?
薄祎顿时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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